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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線通信|被愛妄想症:以你的名字呼喚你

這是個虛偽的選擇遊戲。只有妳自顧自的喜歡,要怎麼僅僅燃燒自己繼續下去沒有終點呢?喜歡妳的,為什麼不可能終將在某個瞬間讓妳好好看見他,為他有一瞬間的動搖?但誰也沒辦法預測什麼。生命在醞釀,有驗孕棒可以測試,愛情尚未醞釀,如果有測試真愛的試紙就好了。但生活太複雜,各種化學效應的添加、調和、稀釋……要到哪一個時刻才能確定這個測試結果的答案?

 

選擇妳喜歡的,請按「一」,選擇喜歡妳的,請按「二」。選擇留在妄想戀愛請按「一」,選擇真實際遇請按「二」。

《被愛妄想症》的原著作者綿矢莉莎《勝手にふるえてろ》(直譯大概就是:給我擅自地顫抖啊),從她2004年芥川賞的小說《欠踹的背影》以來,給我的印象就是微妙地呈現發散、輕巧、吐槽、又有點規避自省、無法自癒角色的,治癒系小說家。這類三角關係議題的處理存在於各類作品,比如同樣是早慧作家莎岡的《熱戀》(或譯《怯寒的愛神》)。莎岡處理著「選擇這件事可能不那麼非此即彼」,她的愛情洞察和這份洞察仍導致的糾葛,可能也會贊成《被愛妄想症》女主角良香的「憑藉直覺選擇是野蠻的」發言吧。

畢竟這是個虛偽的選擇遊戲。只有妳自顧自的喜歡,要怎麼僅僅燃燒自己繼續下去沒有終點呢?喜歡妳的,為什麼不可能終將在某個瞬間讓妳好好看見他,為他有一瞬間的動搖?但誰也沒辦法預測什麼。生命在醞釀,有驗孕棒可以測試,愛情尚未醞釀,如果有測試真愛的試紙就好了。但生活太複雜,各種化學效應的添加、調和、稀釋……要到哪一個時刻才能確定這個測試結果的答案?

大九明子改編的電影版,穿梭在牢騷與癡纏齊發的女主角內心,與男「一」與男「二」爭輝的現實,給了喜劇的苦澀,給了困頓挫折的甜蜜,

「一」的食物鏈階層,讓他有這樣的底氣對過去和現在的良香表示:可不可以看著我,只在我想要被看的時候,因為我通常不想被那麼注意;但我記不得妳的名字。

名字有這麼重要嗎?住在良香隔壁的陶笛女,從早到晚吹響陶笛擾鄰,認為自己的命運被陶笛諧音的名字決定了。姑且不論名字意義的祝福與詛咒,在這一刻良香感到,之於他人,之於重要他人,自己可以被錨定,名字的存在與否是這麼的重要!

於是,「叫不出名字」食物鏈之後的良香,自己擅自「二選一」妄想世界被戳破了。大家都自私,但她彷彿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原來是更自私的。她與每天的風景,周圍的人物,與其說是「叫不出名字」食物鏈不如說是彼此都「叫不出名字」的關係網。她也叫不出其他人的名字,那些介入她幻想世界的現實人物只是她自我垂憐、私自挪用的素材。況且,就算叫得出名字,她自己也知道,於那樣耽溺的她也只是自我感覺良好而已。

只是那樣的良香也曾被動搖。不是開場咖啡店裡她呻吟著、自言自語時,憑空進來她內心世界的手(那不過是延伸出去對應現實咖啡店女僕的幻想投影),而是那一天「二」闖進良香的辦公領域,擅自借了她的筆的擾動,接連地想闖進她更親近更私密的生活裡。對於這種接近的不適,被打擾的無奈、煩悶,到被告白的驚喜,更是用聲音去強化這些擾動:時機錯誤的親吻引發的草地上(音樂)盛大的追逐,以及自己是處女的隱私,發現被洩漏給對方時(飛機經過)巨大轟鳴的震撼,都是真正切實認識另一個人時,真實引發的動搖。

電影透過聲音設計、透過鏡頭設計,給了關於幻想與真實細緻的區分,但又讓這兩者在寫實與夢幻裡相互參照,真實可以比幻想更夢幻,而要小心地保護幻想世界,就是要比真實更寫實。所以直到被「叫不出名字」的這一刻,妄想的布膜才徹底被揭開。擅自珍重的、總是教她顫抖不已的學生時期回憶也成了空蕩蕩的背景。明明是最現實的認知,電影裡卻讓她用最奇想的方式,且唱且走地去表現這個覺悟,這預告了當幻想與真實此消彼漲「黃金交叉」的扭結時,引發她這個認同為「菊石」屬性的妄想宅女--她喜歡的滅絕生物,對她來說,是種為了生存只好更顯扭曲的生物--扭曲地反撲。

然而在最後,在這部片「叫不出名字」食物鏈最底層的「二」,總是藏不住喜歡和歡喜,也藏不住自己平凡、笨拙、有點矬的樣子,也終於吶喊出「妳不在意我的名字,我也是會受傷的啊」!

在潮濕寒冷的雨夜,良香終於說出了那個咒語,「二」的名字:霧島先生……

來自她溫暖胸口貼的紅色便利貼--來自他的聖誕禮物--於是掉落到他襯衫胸前的位置,紙慢慢地因毛細作用滲濕,成了更深的顏色。愛情的試紙得到了答案。

1 comment on “院線通信|被愛妄想症:以你的名字呼喚你

  1. 引用通告: 院線通信|《一定要結婚嗎》(美人が婚活してみたら, 2019) – VALL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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