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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線通信|《猛毒》(Venom):黑色是最溫暖的顏色

Venom黑色黏質觸角和Eddie手多麼渴望彼此觸碰;被燃燒殆盡,也要保護Eddie身體的Venom可靠包覆。戀人間最重要的小事就可以拯救地球的大事:來自異星的黑色,是最溫暖的顏色。

在此之前先附上黏菌的影片給大家參考,猛毒(Venom)有類似移動的方式。

影片1 影片2

To Whom It May Concern (致你/妳),

《猛毒》是我在Marvel系列裡,最偏心愛著的。

像是Marvel男男版「先上床(身)後戀愛」的《水底情深》

從這樣角度來看的故事大概是:衝動正義感的調查記者Eddie Brock(Tom Hardy),因霸道外星人Venom(Tom Hardy變聲處理)失了身。人類與外星人有著傲慢與偏見的物種對立,卻阻擋不了跨越食物鏈上下游的「命中註定寄生你」的因緣,他們兩個的異界結合在地球上幾乎通殺四方,對抗(在電影中被邊緣化的)反派。

這部電影不是Marvel系列常見的破碎的分線敘事、或超連結其他文本放入許多「彩蛋」,這部電影的主軸明確建立在主角Eddie的戀愛與冒險,帶有無比輕盈流動的動作美感和情感關係,也因此讓戀愛與冒險渾然一體。

最基礎的是,黏菌般與Eddie身體共生又心智疏離的Venom生存樣態,打鬥方式也是附著、撕扯、再凝聚的分合不斷。而外星人能以自己的特質,奇妙地扣合世故都市男女的三角關係──Venom附身Eddie前女友吻上Eddie,外星人渴望女體、成為女體、再與男體接觸的情慾與身分流動。說到處裡身分的「另一個自我」主題,Eddie對Venom附身逐漸影響他的心性和道德判斷這件事,比起《化身博士》的傳統,再到近期《亞人》《寄生獸》、《東京喰種》主角擔心自己被「異類的我」把持的舉步維艱,這部電影有著毋須掙扎的自在⋯⋯為何能如此輕盈?大概著力於某種決絕的浪漫。

決絕的是,這世界與戀人們無關,除了高空景觀和主角走過街道以外,城市比如空城。設定像是Elon Musk的反派也與戀人無關,反派被邊緣化、正反抗衡也漏洞百出。浪漫因而顯得決絕,一切重心坐落於Venom對Eddie說:你的身體是我的;正是因為你,我不毀滅地球。當被迫分開,Venom黑色黏質觸角和Eddie手多麼渴望彼此觸碰;還有被燃燒殆盡,也要保護Eddie身體,Venom可靠又體貼的包覆。戀人間最重要的小事就可以拯救地球的大事:來自異星的黑色,是最溫暖的顏色。

但每個浪漫故事背後都可能有它殘酷、算計的另一面向。這點就要從兩位來到地球的樣本,暫且用顏色區分的外星人──小藍(Riot)與小黑(Venom)──討論起:它們究竟是怎麼樣的物種?為什麼小黑能開啟美妙邂逅,而小藍淪落成失格的爭霸之旅,是什麼導致它們在地球命運大不同?

不考慮原著漫畫,就電影本身給我們的資訊大概可知,這樣的生命體原本生活環境或許可以不用依賴寄生或共生,反而是到了地球這個氧氣濃度較高的環境(會導致有毒的自由基)使得它們必須依賴宿主存活。

小黑小藍,即便生存的樣態與人類如此不同,卻具有高度語言化的思考溝通方式,並且擁有類似人類社交技能的狡黠──比如,小藍會「紆尊降貴」配合反派更改言詞,承認「我們」一起征服世界。也因為這樣,會讓人感到,比起外星人容易被塑造成帶有亞斯伯格感、跟著地球人學習社交技巧,或是沒有類人性的心智、不具有反身性的冰冷異族,甚或看待時間空間的量度已經超越人類思想的智慧體⋯⋯相形之下,小黑小藍似乎更近似於人。

但,如果是類似於人,卻比人更能夠潛行,又明明是高瞻遠矚、野心勃勃的生命體,為什麼進攻策略要仰賴較低等生物(人類)且很可能失敗的交通手段(順利發射火箭回去載更多同伴來)?

小黑小藍遇上人類寄生體的差異,導致兩者的命運不同,給了我一點靈感。會不會其實,小黑和小藍是一種有類似索拉力星(Solaris)特質的生命,能夠反映所接近接觸人類的記憶、思考與性格。可能小黑小藍和其他同伴,原本在母星過著「佛系」地優哉游哉的日子,偶爾搭彗星吞食其他星球生物進食也好出遊也罷,直到那個像是Elon Musk反派團隊在彗星上介入了它們的瞬間,這種生命開始反映了人類:人類以利用與征服接近了它們,它們也萌生了利用與征服的念頭,順勢回到地球。

或許再加上,這種生命原本不同個體的氣質傾向,也會與最適合投射的人類互相吸引,共生之後能夠最佳化,命定且唯一。

於是,領導者性格小藍找上、並反映反派的不擇手段人類進化觀點,附身共生之後一拍即合。邊緣咖小黑反映了Eddie的魯蛇特色個人主義觀點,互相內射(introjection)成為對方──成了結尾的高、大、貪吃的黑色怪物,看似遵守Eddie的判斷(「很壞的人可以考慮吃」),操練Eddie妙語如珠的言詞恐嚇著流氓,在讓人以為它還要像私刑執法者,考慮眼前對象懲罰「量刑」時,卻就這樣一大口滑順把人吞了下去。結尾,Eddie的不只是Eddie、Venom不只是Venom,泥中有我,毫無窒礙。

輕易地愛上異形,愛上異形化的自己,多麼美妙而疏離。
但和另外一個自己的戀愛故事,若真的「互相成為」了,還有辦法戀愛嗎?戀愛畢竟要保有兩個主體間的距離⋯⋯那可能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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