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院線通信|《靈異乍現》(Brightburn, 2019)

《靈異乍現》的男孩是如此純粹,甚至難以說那是我們所熟悉、所指稱的惡。

像是超人崛起的黑暗版本:
有一天,一個人類嬰兒掉到了滿是蟑螂的星球,被兩隻貓養大--暫時甘願做貓奴(雖然有時搞不懂它們喵喵叫到底想要什麼)。

但忽然有一天,他發覺自己是人類,而且,住在一起的這兩隻竟然是偽裝貓的蟑螂。毫不可愛。

又因為他沒有在人類星球進行系統化的學習(比如受那種要打開窗戶放生蟑螂想法的「汙染」),他只知道,如果礙事,就打死那些蟑螂。

在另一個平行的故事裡《通天眼》(Midnight Special)講了一個像是《輝夜姬》的天降男孩故事,所來的地方的歸屬,所在的地球的深情,之中斥力和引力以及牽連的一層層關係圈是複雜的;但《靈異乍現》的男孩是如此純粹,甚至難以說那是我們所熟悉、所指稱的惡。或許是某些惡自我淨化後的終極目標,卻不是平常隙縫中與我們綿密糾纏、搏鬥著的那些。

他是壓倒性又素樸的存在。降生在看起來人口稀少但居民經濟條件不錯頗有閒情的農場小鎮, 如果在大都會不免會變得世故而曲折、偏向底層又會走向階級問鬥爭 ,在這裡似乎也可以避免人類(避免混淆,即開頭所指的蟑螂)將他過度社會化的染污,所以這個崛起故事連同他自身神話銘刻的方式都能保留「手工感」。

想想奈沙馬蘭的英雄系列也是獨創著英雄與惡角的崛起故事: Mr. Glass 從《驚心動魄》(Unbreakable)到《 異裂 》(Glass)執迷於漫畫,對漫畫超能英雄和惡角的「因信稱義(異)」,電影中玩弄這樣的概念後設翻轉,創造一個獨屬於這個時代的起源神話。但《靈異乍現》則是一個農場男孩簡單粗暴地創作了他自身的起源漫畫( 塗鴉漫畫和設計簽名還會用可怕的手寫線條而不用Wacom和Adobe ),卻是一種每個時代存在但無法徹底企及的、歸零一般的力量。因為夠粗暴,所以可以如此簡單。

面對他(或它?),有什麼好遲疑的呢?在那個瞬間,我以為它對某個唯一會有溫柔的餘地,至少溫柔得緩慢得殺戮,但事實證明它的純粹:跨越我們一個維度的,就如同這星球上的不可抗力。

到那個時候,放手吧。

但這部電影反而讓我更相信,那個時候永不來到。如果純粹是如此模樣的話,那我不相信它會存在。於是,更坐實了我們將一直保有思考和戰鬥的空間(即便已和幻覺難分)。有空間,就有下一步,就有持存、擴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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