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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線通信|普羅米亞(プロメア,2019)

當事情的對錯涇渭分明時,世界卻為自己的消極更行辯護,陷入更大的漠然,你,一個人,「仍能夠」堅持嗎?

湯淺政明的作品是自由的,柔韌變形可滲透的線條,以及線條構成的消長(食物鏈)循環之圓;《普羅米亞》則是幾何色塊的堅實,一種爽快對二元論的推翻--月滿則虧、盛極必衰、最後卻結以否極泰來的樂觀。

關於湯淺政明的討論請見

《普羅米亞》 的線條不是獨立存在的,焦點也不是在線條構成邊界的兩側互相漫漶,它的線條是為著事物和概念已經十分rigid的狀態而存在的,這個世界是由分明的幾何構形所構成的--連光暈灑落都是三角形或方形的--一切規則定義已述明而不可更動的世界裡,人們的作為還有什麼潛能能改變世界、動搖彼此呢?

結果仍是有的。

電影創造了的電車難題,跟它的世界一樣分明,乍看數字構成了人類,如線條為著形狀服務,但當你不斷放大裡頭事物,成了一種碎形,這時問題已經有了答案,指向那個一致的對:先是犧牲少部分的突變異能者(燃燒者),來換取全人類的福祉,你同不同意?再是,犧牲少部分的異能者,拯救地球上少部分(一萬人)的人,你同不同意?最後你再看清楚,看向這虛偽的命題最簡單識別的版本,這一切其實是犧牲少部分異能者,同時導致所有人的覆滅--你根本不用同意。(甚至,這個惡意的起點是一種自我厭惡,是一種自毀卻擴及他人的自私。)

電影要呈現的,就是當事情的對錯涇渭分明時,世界卻為自己的消極更行辯護,陷入更大的漠然,你,一個人,「仍能夠」堅持嗎?

你仍能讓心中銳利果敢的三角形突破冷漠的屏障,不斷地應和心中也有利尺的人們,匯集成熊熊燃燒的吶喊嗎?你能堅持相信事物仍有對錯不捲入恐懼已成自然的溫吞躲避而去判斷去主張嗎?

事物概念是很rigid、簡單、沒有轉圜的餘地,無論彼與此都是。但你不斷被對側的價值覆滅、挑戰、擠壓時,仍能夠隨時堅持信念戰勝每次微小的內心戰役嗎?電影中燃燒者突破了火焰不斷被凍結的禁錮鐐銬,就是如此微小又反覆的挑戰--正是這微觀仍與整部電影綜觀的一致堅持,感動了我。

有誰幫助過我
反抗目空一切的巨人族?
有誰救我出奴役?
這一切,豈不是全靠一顆
神聖赤熱的心自力完成?
--歌德《普羅米修斯》

革命是燃燒的,燃燒是革命的。

當你放大這些看似分明的「水火不容」,每個人為固著的overvalued ideas(被許之為信念的東西)各擁其主到真的無法溝通嗎?當無法愛人的惡是如此明顯,不是正逼迫人們該選擇站在對的位置上?冷調的火,熱血的救火者,在更微小的單元,在愛與同理的神經元單位上是一致的,在更大的包容裡也長成一樣的模樣,甚至這兩者可以大膽地轉換成同義詞,因為火刷上了溫柔與保護的淡彩,救人的手乃至心燃起了義憤,兩者搭連上去,不是互相滲透循環(湯淺式),而是破除二元的直接轉換。

在另一個相似的世界裡,同樣的問題還可以再問一次。一個分明是「自己人」的政治領袖,面對危機時無法救火,一心想著戕害少部分人的身體生命、以之為稻草人展開自我合理「合法」的論證,更無視全體人民的自由與尊嚴;說揭露真相的新聞是假資訊,說果敢直言的人是叛亂與謀害--對錯如此分明的情況,人們漸漸無法出聲。在一百個、一千個撲滅你的對立中,你仍可以堅持自己嗎?

待過七年的魔法經學院,讀過社會科學。 現在是兼職機器技術員的斜槓青年,以及文字路上(永遠的)小小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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