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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線通信|《A+瞎妹》(Booksmart):少女的認識之旅

再認識多一點點也好,就算十二點鐘會變回原形、我們仍會依然故我,但「我」和「你」本來就豐富得超乎你我想像。只要願意,就沒有太遲這件事吧?

當畢業前夕才發覺自己身在高偏差值「會玩又會唸書」的學校,相對其他人的有滋有味,自己的過度努力讓高中生活如夢幻泡影⋯⋯比起強調自己很聰明犀利所以為之受苦的某些女性青春喜劇,《A+瞎妹》夠「瞎」的一夕劇變——有多悲慘無謂,就有多好笑。

女主角學生會長過得太用力、總是故步自封、時常覺得「別人一定/都怎麼樣」⋯⋯突然在即將分別的前一天「認識」大爆炸:原來,最矬最普通最跩最死對頭的同學,都有柔軟有趣又酷的一面。

事實上,這完全是部「很同溫層」的片,班上同學個個申請上名校,大肆舉辦豪宅推理遊艇泳池派對,但在這樣控制變項的小烏托邦校園內,重點在於弭平了女主角認為的「成績錨定的未來發展」階級,翻轉出她身為「有趣」階級底層的事實。

原來是反過來的:一種「瞧不起只會唸書的人」、每個人都盡量不讓自己顯得用力而「裝弱」的環境。怎麼可能一直讀書、怎麼可能不一心二用、怎麼不多才多藝? 

從計較成績與出路的慣性出發,她這一夜機關算盡要和朋友Amy一網打盡最喜歡的男孩女孩、參加最酷的派對、成為最特別最有趣的人⋯⋯但這份筆直的慣性卻在荒唐熱鬧的亂入與被亂入、打臉與被打臉的種種試誤,成為彷彿彈珠台四處迸射、跌跌撞撞的奇異航行。認識原本是沒有捷徑的,需要瑣屑時光的溫度累積,需要交換轉換言語事物的點滴;但她在畢業前夕爆炸,大「試」誤而由誤得「識」。而爆炸也成就她「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再認識多一點點也好,就算十二點鐘會變回原形、我們仍會依然故我,但「我」和「你」本來就豐富得超乎你我想像。只要願意,就沒有太遲這件事吧?

甚至,《A+瞎妹》電影本身也可用作角色分類學和各種譜帶女性同性關係的參考與回味。

事實上不那麼欣賞但因緣際會成了「損友」的「成功學衝腦學生會長」,小粉絲心情看待「打扮中性笑容自然玩滑板汗很香」的女孩不敢褻玩,「高冷獨行正妹」卻跟妳異常有火花有話可聊妳覺得可撩一撩⋯⋯而「平權書呆子」Amy或許因有「無害版Ellen Page」的fu,正巧命中妳的菜,讓妳想談一場戀愛。

而妳,之於她們呢?

電影之於再世故細心的成人,也會是種青春補償:回過頭來,像經歷了對自己過去生態定位重新認識、重新調整,原來這麼久的日子以來,妳保有了一定的核心,卻在每個群體磨合成那個生態需要妳成為的形狀。曾經妳是⋯⋯後來妳是⋯⋯再後來妳確知自己遠超過可定位的複雜⋯⋯。

更在於提醒,各種分類學本該細緻到一對一的專屬——就算深知那時候的「我」之於她是這種角色,但原來「妳」竟然是這樣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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